名家| 收藏| 点评| 展会| 资讯| 画风| 名作欣赏| 阅读评论| 文化广角| 阅读中国| 新书资讯| 人物|

喜欢古画其实是喜欢那些旧光阴

导读:真的。有时候想想,喜欢古画主要是喜欢那些旧光阴吧.........

  
  真的。有时候想想,喜欢古画主要是喜欢那些旧光阴吧。

  那惹了许多风雨、沾了许多烟霞的古画,曾经多少人在它面前赞美、叹息、落泪?曾经多少人用手触摸过?多少人在青灯前大雪后在上面题了字钤了印?

  古画是冷雪古寺中的美人,是卷了一身光阴的老书生,是结了无情游的孤鸟,还是落在眉宇间的胭脂泪,虽然旧了残了破了,虽然成了一座荒城,但展卷的刹那足以动容。

  古画有一种颓迷的气场——大雪纷飞的夜里,一个人独坐。那古画中的人儿亦独坐,房前屋后松枝落了满地,书童睡了,桌上散落棋子三两,他卧于松下,听松花落……那绢或宣纸上的人儿依然活着,时光成了尸骸,但那份气息缠绕在谁的颈上,竟然这样泣不成声了——那个听松花落的人是我,是我啊!或者,那江边听雪的人是我,那渔舟唱晚的人是我,那在风中吹箫的人是我,那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是我……我不分男女,我没有年龄,我在古画中站了一千年。

  古画有鬼气,那里面的树成了树精,更苍劲更拙朴了。那里面的人枯坐成了仙,千年来容颜不老。那里面的茶不曾凉、棋还没有下完,那里面的雪一直簌簌地下啊下。

  古画因了这些气息,看一眼便是银瓶乍破,但又不动声色中闻惊雷,你听得见在风里笑,闻得见花儿雨中哭,那槐花香啊,那些诡异的说不出的气场啊,分明是黄公望在画着富春山,沈周在描摹山水,倪瓒在
听雪,王维在月下痴禅……
 
  古画亦有暮气。感谢时光吧,一点点把当年的新画染黄染旧,那颜色恰恰是刚刚好的沧与桑。但古画又是赤子,一把沧海仍旧朴素动人,不哗众取宠,不媚不俗,而那富贵的牡丹,亦有不一样的从容。
观古画的晚上,可放古琴曲。最好是管平湖的《少年子弟江湖老》。再燃一炷莲花香,你与古画合二为一,你惊喜地落泪,你黯然销魂了。此时无计可消除了。古画成了你的知己、情人、亲人。你刹那明了为何吴洪裕要把《富春山居图》一把火烧了陪葬。

  来吧,古画,不浪费每一秒,一起去死吧。死于时光之箭。这样的夜晚,你只能独自享受那份沸腾的孤独。

  某一日,我听九十岁的俞振飞唱《游园惊梦》,只觉得人心都碎了,人声俱老。又一日听裴艳玲六十七岁唱《翠屏山》,依然那样高亢,但毕竟是老了——他们是古画,光阴里泡泡、血水里滚滚、泪水里蹚蹚,才有了味儿,有了断肠感。

  我与母亲要了一床旧被子。被面是蓝孔雀,老了旧了,蓝孔雀“死”在了上面。那被子是外婆活着的时候一针一线做的,外婆离世有二十年了,被面都麻了,有些地方有了残破——但它残破得这样动人,我都舍不得了。

  就像喜欢那些古画,有时甚至舍不得看了。因为看了会心疼——那些说不清的心疼就是古画的迷人之处,她是一个迟暮美人,因为迟暮,更多了无限的诱惑与魅力。

  其实古画亦是孤独的男子,一直期待有人懂他赏他,这个人不分性别,或者只是一株植物,相看两不厌。那独坐于孤舟上的老翁看似不动声色,内心却已波澜起伏——这一生,谁不愿意被懂得?

  不忘初心。那古画记得画它的人如何用了情用了真,所以,在漫长的千年,它不过是在用孤独等待一个人来再念初心。

  哦,在相遇的刹那,各自展开人书俱老的笑容。原来,原来已经过了千年啊!
关闭广告
关闭广告